10月22日，商务部在国新办发布会上回应了一个正在海外社交平台走红的现象——“China Haul”，翻译过来就是中国购物开箱。

许多外国游客来中国之前就做足了购物攻略，列出满满的必买清单，拖着空箱子入境，返程时塞得满满当当，回国后拍开箱视频向本国网友“种草”。

商务部市场运行和消费促进司司长杨沐表示，外国朋友青睐的时尚特产，正在从茶叶、丝绸，变成科技好物、国潮穿搭、中式养生、美妆潮玩。

中国特产这四个字，正在被重新定义。

卖了什么比卖了多少更值得看

今年1至8月，全国离境退税销售额同比增长约6成，办理退税的人数增长了3倍。全国退税商店已经超过1.8万家，比2024年底增长了4倍。

但比卖了多少更有意思的，是卖了什么。

深圳华强北，日均接待外籍客商超过8000人次。今年前7个月，AI产品全品类销售额同比增长55%以上，其中AI眼镜销量增长约100%，无人机、机器人销量增长60%到70%。

很多外国访客进店第一件事，是试拍、试翻译、试续航。北京三里屯的运动鞋、背包、香薰等，被外国游客按着社交平台上的清单一站一站地试穿试背；泡泡玛特盲盒、博物馆文创、定制旗袍，也在往行李箱里塞。

过去外国人买中国特产，买的是这里才有的便宜东西。现在他们买的是这里才有的好东西。 一字之差，背后是整条供应链的升级。

购中国正从附加选项变成重要目的

一位分析者把外国游客爱买的商品分成了两类：技术密集型和设计情绪型。无人机、全景相机胜在迭代快、软件协同好；国货箱包、潮玩胜在审美和个性，这两类商品的共同点是得上手试。

而上手试之所以能转化成当场买，靠的是一个很多国家不具备的条件——产业链的物理密度。

在华强北，你可以就近比对云台、翻译机、智能眼镜，门店缺某个型号，能快速调货。在深圳看硬件，在上海看美妆和设计，在北京看文创和定制，短期入境也能一次买全。这种“试了就能买、缺了能补上”的供给密度，是跨境网购替代不了的线下优势。外国游客在本国跨境下单，要等物流、要担心退换；在中国，试完直接装进箱子，离境退税当场办完。

退税和免签，是在给已经想买的人拆掉最后一道门槛。供给端有了让人想买的东西，政策端要做的是让人买得顺心。

商务部这两年做的事情，核心就是降低交易成本：放宽商店备案条件、降低起退点、实施小额抽检、“无纸化”办理、推广“即买即退”。今年三季度，免签入境人次同比增长24.1%，接近900万，免签入境占比达到77.5%。

免签解决的是进得来，退税解决的是带得走。当这两件事同时变得足够便宜、足够快的时候，一个原本可能只是顺便看看的游客，就会变成一个专程来买的消费者。购物正在从旅行的附加选项，变成出行的重要目的。

湖北的货架上，摆着下一批“新特产”

截至8月底，武汉的离境退税商店已经达到725家，总量位居全国第六、中部第一，今年上半年累计退税销售额突破4000万元。在境外游客的购物清单上，除了汉绣、湖北茶叶、黄鹤楼文创，小米、大疆等数码产品已经赫然在列。

但武汉真正的潜力，可能不在已经摆上货架的东西，而在光谷的产线上。

光谷正在布局AI手机、AI眼镜、AI耳机等消费终端，对接小米、荣耀等龙头，谋划与宇树科技、极佳视界等具身智能企业合作。全球AI眼镜市场预计到2030年突破3000亿美元，而今年一季度中国智能眼镜出货量同比大涨116%。武汉同时具备“显示、智能终端、集成电路”的完整上下游配套体系，被定位为衔接国内内需与全球外销的核心枢纽。

“China Haul”的下一批爆款，可能是一副AI眼镜，一台无人机，或者一个能陪人走路的机器人。武汉要做的事情，不是去抢华强北已经做成的生意，而是把光谷正在做的东西，放到离境退税的货架上，放到外国游客“先试后买”的清单里。

中国特产的定义变了，谁能把这个定义装进外国人的行李箱，谁就拿走了入境消费的下一个增量。

（记者 李朝霞 鲁翩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