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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战后,三八线划分出一个非军事区,在非军事区里不准留有武器弹药,敌我双方都在非军事区里搬弹药,我军往北搬,敌军往南搬,双方都看得见,都不作声。张运才在上甘岭搬了一箱手榴弹,高高兴兴地从山上走回来,刚好看见百里洲的张玉芳空手往山上爬,两人高兴得不得了,双方往前跑来拥抱,嘣的一声,把张运才的门牙撞掉一颗。至今,这颗牙齿都没有补上。人们问他,他就说,停战了,高兴得笑掉了牙。
24军在朝鲜帮助建设3年后才回国。24军开到唐山一带,张运才准备复员,被调到复员团等待火车回湖北。一天,北戴河军事疗养院的首长来挑人,把张运才等上十人选上,张运才成了军工干部,其他的是接待员。
开始,张运才在火车站接待来疗养的部队首长。一天,张运才接到北戴河的电话,叫他送一位首长上火车。首长来了,一位大校穿着军装,其余的着便装,张运才就先给大校倒茶,后给其余的首长倒开水。国际军列开来,首长们准备上车,一位着便装的首长握住张运才的手说:“小伙子,感谢你的热情款待。”那位大校指着握手的首长对张运才说:“我是他的秘书,他就是罗帅,小伙子搞错了码头。”
疗养的首长有时要举行舞会,张运才是当时北戴河唯一能拉手风琴的人,疗养院就把张运才抽回来负责俱乐部的管理。每天早上,张运才把俱乐部的门打开,首长们找他借篮球、兵乓球、象棋等,张运才一一登记。
北戴河的伙食很好,张运才没有忘记8连的老战友。一个星期天,张运才在厨房捡了一大篮子螃蟹,乘火车来到河北滦河8连住处看望老战友,执勤战士不让进。刚好韩国富走来,叫执勤战士放行。执勤战士说:“韩指导员,团长说了,不准进。你要他进去就给团长打电话。”张运才这才知道,韩国富成了8连的指导员。韩国富要给团长打电话,张运才为了不给这位全国战斗英雄添麻烦,就说不进去了,把螃蟹送给了韩国富。至此50多年,张运才与韩国富再也没有见面,互不知道消息。
1957年,张运才考上武汉音乐学院,键盘系专业毕业后,于1960年分配到武汉市说唱团,是该团最早的大学生,主要整理老艺人的相声段子,特别是失传的单口相声,如潘占奎的《罗成探亲》等,整理了100多部。1961年精简时,张运才被精简回到枝江董市镇。1962年响应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号召,到百里洲戴家渡村下乡,成为知识农民,老战友张玉芳是村党支部书记。
1967年,张运才在百里洲镇新和公社找到话务员胡守平。张运才告诉胡守平,就在他离开阵地十几秒后,敌军的排炮雨点般落在那里,胡守平未曾见过面的父亲胡世生等人被炸得粉碎。享受烈属待遇的胡守平说,想要一张父亲的照片。张运才遗憾地告诉他,这是不可能的。志愿军战士在朝鲜都照了相,背后都是一颗松树。不过,资料都放在团部留守处。上甘岭战斗打响,团部留守处给打消失了,任何资料都没有留下。
回忆半个世纪前亲历的往事,张运才老人感慨不已。他说,珍惜如今的幸福生活,就是对先烈最好的纪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