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笔者1991年11月12日再次采访贺雷珍和丈夫胡文寿时,贺雷珍对父亲出生地的说法却发生了改变。她对笔者说:“我们听老人讲,父亲生还是在宜都生的。”
由于时隔50多年,以上知情老人仅凭记忆,已不能准确地说出贺家在各个居住地来去的具体时间和时限,且各位老人回忆贺家在同一居住地来去的时间、时限也有差异,但众多知情老人对贺家在各个居住地来去的大致时间、时限的回忆基本一致,且前后互相印证。根据贺家亲友、知情老人的回忆和比照贺炳炎在自传、履历表中对自己家世、少儿时期经历的记述,可以理出一条比较清晰的贺炳炎出生后贺家的迁徙路线和在各地居住的大致时限:贺炳炎约在两岁左右或两岁以前,由宜都江家湾迁到诰赐山——约5至6岁迁到松滋河田坪台子屋场——8岁多迁回宜都江家湾——9岁至12岁左右,在江家湾幺妈家和松滋干沟河父亲的帮工地来回流动居住——12岁左右至15岁左右,本人在宜都松木坪、九道河帮人放牛——15岁左右至16岁参军前,在松滋干沟河居住、刘家场打铁学艺。从1941年5月12日贺炳炎《我的自传》里“因母亲去得早,我8岁在家,12岁(至)15岁就帮别人放牛,后来帮别人学徒打铁”这句话中,也可看出8岁、12岁、15岁是贺炳炎儿时生活经历的3个转折点。
行文至此,那么,贺“生于松滋刘家场黑冲子口”之说又是从何而来?笔者曾借赴省培训之便,面询《中共党史人物传·贺炳炎》的作者:“‘贺炳炎生于刘家场黑冲子口’之说的依据是什么?”其作者回答:“这是贺炳炎的女儿贺雷珍说的。”由此得知宜都、松滋两市党史办所掌握的贺“生于黑冲子口”之说的主要来源是一致的。贺雷珍不是父亲出生时的见证人,也无文化,只能是长辈口述的转述者。她又是听哪一位长辈讲述的呢?1986年8月25日,贺雷珍在刘家场镇接受笔者采访时说:“这是听我妈(兰良秀)说的。”对此,兰良秀又是如何讲述的呢?
1982年4月1日,宜都县委党史办干部向从辉、刘永贵在刘家场镇贺雷珍家中同时采访了兰良秀、贺雷珍母女。兰良秀在回答贺炳炎出生地的问题时说:“向允香一死,贺学文和我婆佬结婚后才生贺炳炎,怀我丈夫据说是在诰赐山、江家湾,生他是在黑冲子,我也不清楚。”为了弄清这一含糊的说法和贺家在宜松两地往返迁徙的过程,笔者于1986年8月26日、1987年3月7日两次前往松滋县万家乡雷井口村对兰良秀进行了录音采访。当笔者询问兰良秀是如何知道贺生于黑冲子时,兰说:“贺炳炎小时在黑冲子住。我妈死后,大哥把我送到黑冲子婆佬家当小媳妇玩了几天的,只去了几天,大哥就把我接回来了。”
当笔者询问兰到贺家贺炳炎有多大年龄时,兰说:“我去时贺炳炎有四五岁、五六岁了,蛮撩人嫌,醒得打人,拿起棍子赶的赶的打人。”由此得知,兰良秀的回忆只能证明贺炳炎5岁左右其家在黑冲子住过。因贺炳炎在此居住时年龄尚小,使兰良秀误以为这是贺的出生地。其时正处于贺家由诰赐山向河田坪台子屋场迁徙的时段中,而黑冲子口(今属河田坪村4组)距台子屋场仅400余米,与台子屋场隔一条20余米宽,除发洪水时外,均可涉浅而过的洛溪河。两地均位于江家湾至刘家场之间,北去距江家湾约7.5里,南去距刘家场约5.5里。采访中,兰良秀亦称听哥哥讲过,她与贺炳炎是小时在江家湾订的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