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月1日上午,北风凛冽,吹在脸上有如针刺,北风把黄河细砂刮起来打在脸上隐隐作痛。大约9点钟的时候,各地代表和来宾约几百人,北京、上海、湖南都有代表来祝贺。这些人都到车站一块空旷场地整队,而后同到会场去开会。礼物放在数十张方桌上面:每张桌用两个人抬着前进,接连成一长队。礼物之中,有用玻璃做的横匾、有用红色绫绸写的字。行进时各地代表和来宾在方桌两旁,成单行,好像护卫礼物前行的,浩浩荡荡,盛况空前。
这个长队徐徐前进。不过数分钟,队伍突然不前,原来是军队阻止前进,游行总指挥再三与军队交涉,总是不让行走。相持时间长达一小时以上,军阀的横暴,激起代表们和工会主事者们的愤怒。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有人高喊:冲呀!冲呀!赵春珊等4位同学簇拥和护卫着施洋、李汉俊跟着冲了过去。到了戏园内,一看各地代表和来宾坐满了戏园。工会筹备人等代表们和来宾坐定以后,就在主席台上宣布开会,报告开会宗旨。主席刚说:“今天是我们的京汉铁路总工会成立大会……”话正往下说时,戏台后面突然来了一个身材不高的人,身穿一件黑色大衣,跟着一个持手枪的卫兵,急急忙忙大步走到台前沿,向主席厉声喊叫:“我奉吴大帅(军阀吴佩孚)的命令,不准你们开会!”此时主席台上有几个人向他理论,他总是重复狂叫:“不准开会!”简直不可理喻。当主席再次宣布开会时,这个军阀走狗(后来才知道:他名叫黄殿宸,是郑州警察局长)仍旧捣乱,狂叫不已,以致会议不能进行。任凭台下代表和来宾一起喊:“打倒军阀!打倒军阀!”这个家伙,只知捣乱,装听不见。李汉俊、施洋看到问题严峻,主席要作全文报告已不可能,他们临时改变计划,就来一个简单办法,把右手向上一举,口喊“京汉铁路总工会今天成立了!”台下代表们也喊出“京汉铁路工会今天成立了!”台上台下口号声此起彼伏。此时真枪实弹的一营军人架起机枪,把整个会场包围起来,赵春珊坐的位置在窗子附近,看得很清楚,他并不害怕,心里想:我们有这么多的人,他们(指北洋军阀)能把我们怎么样了。
会场上斗争有几个小时,到了下午,会未开成,要走出会场,包围的军队又不准出会场,又相持一个时辰,在群情愤激之下,又有人喊:“冲呀!冲呀!”赵春珊和同学们才冲出来,一直到京汉铁路总工会机关去祝贺。
当赵春珊等人回到旅馆时,门前已有军队站岗。刚进门,站岗士兵就说:“你们是什么代表?住的房内还有什么东西?赶快拿走,去上火车!”此时向南向北开的火车,都已由军队强迫挂好,已停在站台上。在军阀的淫威之下,各地代表被武装士兵分别押上火车。车上各代表有两种情绪交织着,一种情绪是恨,另一种是喜。恨的是军阀暴戾、捣乱,使总工会成立大会未能顺利进行。喜的是这么多工人和代表们聚会能与军阀走狗面对面的斗争。这次开会足够证明工人团结就是力量。有人提议,希望大家每人能够自动出来讲一讲这次开会的感想。于是各代表相继演说,有的讲军阀阻扰开会,表示出咬牙切齿的痛恨;有的说工人只要团结起来,就能够打倒军阀,说着说着,就拉一位代表在火车上跳起舞来,李汉俊老师平时在课上讲课时,非常严肃,此时他也兴奋起来,而且讲话完毕后,也跳起舞来。全车厢一个接一个讲演,一直讲到汉口。
回到汉口后,赵春珊等和汉口代表及来宾开了一个短会后,其他的人都各回单位去了。此时,北大教授李大钊先生(中国共产党最早主要创始人之一)在武昌国立师范大学教务主任耿仲剑先生房内约见了赵春珊等4位同学,并询问郑州开会情况,赵春珊向他汇报了一切。
1926年10月10日,北伐军攻破了武昌,11月4日攻克九江。12月3日国民政府开始迁都武汉,这些胜利消息鼓舞了赵春珊,他弃现洋100元的月薪,辞职回鄂。 |